一位马工正在给马喂饲料,背对着祝凌,丝毫没察觉对方的靠近。直到祝凌突然发声:“这马多大了?”
    对方吓了一跳,转身看向祝凌。
    和他对视上的瞬间,祝凌怔住了,这位马工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眼睛是纯粹透亮的天蓝色,一双杏眼灵气动人,鼻梁秀挺,嘴角抿着浅浅的弧度,对祝凌微笑,“它四岁了。”
    只不过一个极浅的微笑,却在祝凌的心头掀起波涛海浪。
    祝凌讷木问:“你是omega吗?”
    “……嗯。”
    这还是祝凌在瞿家见到的第一位omega,瞿世阈别墅里的佣仆全都是beta,连同管家也是beta,祝凌甚至以为瞿家招工只考虑beta,没想到会遇见omega,但……
    祝凌:“你一个人在马场做事?”
    对方点点头,抿了下唇却没解释为什么。
    祝凌看了他好半晌,才想起什么说:“我,我是……”
    一时之间,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直接说瞿世阈的新婚o?话还没说出口,岂料对方直言:“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瞿少带回来的那位omega吧?”
    “是的。”
    对方转身继续喂马,说:“我听他们说瞿少带回来了一位很俊俏的omega,没想到真是这样。”
    “……”祝凌有点想说,其实你更漂亮。
    祝凌的美带有锋芒毕露,像白玫瑰,虽漂亮诱人但是带刺,而面前的omega是内敛温柔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问:“你叫什么?”
    “桑榆,失之桑榆的桑榆。”
    祝凌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聊了几句,了解到桑榆两年前进入瞿家做事,主要负责照顾马场里的马匹。
    桑榆抚摸着一匹白色的马,对祝凌说:“它叫茉莉,是一个女孩子。它的脾气很好,你可以摸摸它。”
    这匹白马体型匀称肌肉发达,毛色有些发黄,沾着些许草屑和泥土。但眼神温顺,不紧不慢咀嚼着草料。祝凌学桑榆的动作摸了摸,听见他说:“他是瞿少最喜欢的一匹马。”
    祝凌有点意外,一般来说,顶级a都很喜欢征服烈马,享受那种成就感,但瞿世阈不同寻常,喜欢温顺的母马。
    “是因为它脾气好吗?”
    桑榆笑笑说:“应该是?”
    两人顺其自然聊到了瞿世阈,祝凌发泄郁闷告诉桑榆,瞿世阈带他回来之后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他联系不上对方。
    桑榆:“……我听说老爷安排他去做事了。”
    祝凌:“?”
    “你知道?”
    “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嘴,好像老爷那边有一批货,准备出海的时候被黑手党拦截了,几次派人过去沟通谈判都没成功,僵持了好一段时间,前几天又让瞿少去了。”
    得知瞿世阈是去干正事,不是所谓的躲着自己,祝凌也就稍有安心。
    他嘀咕:“我问麻管家,他都不知道。”
    “我是听老爷那边的人说的,他可能不知道吧。”桑榆停顿须臾,话题一转:“你跟麻管家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吧。”
    桑榆点点头说:“那就好,我听说麻管家有些势利……”
    祝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啊,有时候他们休息聊天,我就听到了。”
    祝凌思索两秒,带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那你知道瞿世阈的联系方式吗?”
    桑榆:“?”
    “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忘了,没来得及要。我问麻管家,他说不知道。”祝凌其实有点怀疑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给。
    桑榆眼神闪避,默不作声看着吃草料的马。半晌后,似是做好了一番思想准备,妥协般小声说:“我告诉你吧。”
    祝凌诧异不已,赶忙掏出手机记下,没想今天还有意料之得。
    桑榆报完一串数字后说:“你不要跟别人说这是我告诉你的。”
    “为什么?”
    桑榆犹豫两秒,坦白道:“其实我也是瞿少带回来的omega,但我是走投无路,瞿少救了我一命,后面不想让人背地里议论,就安排我在这马场做事。电话号码也是他之前给我的,说如果出什么事可以找他……”
    祝凌很快便明白了。
    桑榆小心打量他的神色,问:“你应该不会误会吧?”
    “不会。”祝凌坦然道,“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发生,所以我不会误会你们的关系。”
    桑榆听他这么说很是惊喜,蓝眼睛发光似的亮了一亮。两人接着聊了一会儿,桑榆让祝凌以后无聊可以来找他说话,毕竟马场只他一个人工作,偶尔摸鱼偷懒还是不成问题的。
    到了晚上,祝凌在两米宽的床上滚来滚去,犹豫要不要给瞿世阈打电话。他们前几天仿佛在冷战,谁也不理会谁,再加上瞿世阈外出也没跟他说一声,自己追着打电话,显得很舔他,太掉面子了。
    但心里是这么想,实际却是另外一种做法。
    那串电话号码不由自主就拨了过去。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就在祝凌心灰意冷,打算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祝凌:“……”
    对面也是一阵沉默。
    祝凌:“是我。”
    瞿世阈:“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那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瞿世阈不答反问:“你去了马场?”
    祝凌奸笑两声,“是不是发现了你的秘密情人?”
    “不要乱讲话,我哪里来的情人?”
    祝凌哼哼唧唧,心想你还挺老实的。接着听见瞿世阈问:“找我有什么事?”
    祝凌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不过这目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嫌丢人:无聊了,就想听听瞿世阈的声音。
    他先发制人问:“你去做什么了?”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祝凌以为他不方便说,过了会儿,瞿世阈告诉他实情,和桑榆告诉他的差不多,只不过更为详细一些。
    祝凌趴在床上问:“会有危险吗?”
    “还能接你的电话,不算危险吧?”
    “……”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祝凌暂且认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默了一会儿,他悄没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预估后天。”
    “知道了。”祝凌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特地申明:“我可不是想你,我是怕你出什么意外。好几天都没见到你,打通电话确保你还活着,我可不想刚结婚就做鳏夫。”
    祝凌听到对面轻扑的呼吸声,声音轻到几乎不可察觉,估计是被他逗笑了。
    瞿世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办,估计要再晚两天回去。”
    祝凌:“?”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瞿世阈用鼻音轻哼一声,问:“怎么说?”
    “刚刚不是还在说后天吗?突然就变卦了……”祝凌语音一转,连带眼睛也闪动机灵的光,他任性道:“我不管,你后天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你给我等着!”说完,祝凌气呼呼挂断电话。
    真的是,本来好端端说后天回,突然变卦。
    祝凌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分钟就消了。
    他将脸埋在瞿世阈的枕头上,随后想起什么,爬起身,拿床头柜的香水往空中喷了一下。
    瞿世阈的香水和他的信息素是一个味道,幽兰香。祝凌猜测,他借用香水的名义来掩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祝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香水毕竟是香水,没瞿世阈身上的味道好闻。
    这么想着,他突然就有点怀念那个味道了。
    祝凌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翻身,打消那个念头,不由感慨一句:终身标记的危害可真大。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开始思春了。
    第33章 到底谁是流氓
    除了那一通电话,祝凌再没有给瞿世阈打过电话,一方面是不想打扰他工作,使他分心;另外一方面是不想表现得太过热情,显得他很喜欢瞿世阈一样。
    两天后的某个下午,也就是瞿世阈在电话里说他会回家的那天下午。祝凌和桑榆坐在马厩外的屋檐下聊天,天边突然响起轰轰的直升机声,抬头,看见一架直升机飞得很低,掠过树梢卷起阵风,树叶沙沙作响,而直升机前进的方向恰好是瞿世阈的别墅。
    随着轰轰的噪声远去,耳边归于沉寂,阳光绿地还有马厩的气味,一切依旧。
    桑榆说:“瞿少回来了。”
    祝凌面无表情:“哦。”
    桑榆好笑问:“你不回去迎接他?”
    “不回去,他回来就回来呗,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