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泓翔两腿一软,“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避无可避地吃了一嘴土。
    却还不忘仰着脑袋怒骂谢迎和晏淮琛。
    “晏淮琛,你把人往死了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梁逢时朝着谢泓翔的后背,冲上来就是一脚。
    年轻人吃得多力气大,这一脚好悬没把谢泓翔当场送走。
    当即就把肚子里的那点儿马尿都给吐了出来。
    晏淮琛颇为意外地皱了下眉。
    “哇,你还酒驾,好过分。”
    晏淮琛身上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他时刻都会保持轻松稳定的情绪。
    即便刚刚才跟死神擦肩而过,这会儿他也能笑呵呵地讽刺起谢泓翔来。
    【我的个天呐,好恶心,能不能给谢泓翔判个十年二十年的】
    【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渣滓】
    【hhh年轻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梁逢时跟迎迎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来参加节目究竟是为了谁呀,怎么感觉他又帮迎迎又帮琛子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泓翔趴在地上呕吐。
    晏淮琛蹙眉往后退,掏出手机报了警。
    谢泓翔吐了一会儿后,又不死心地扑上来。
    晏淮琛顺势一脚将人踹翻,嫌恶地掸了掸并未沾上呕吐物的衣摆。
    梁逢时也赶忙将谢泓翔掉落在地上的刀踢得老远。
    余光瞄见谢泓翔想跑,又冲上去配合晏淮琛把人牢牢摁死在地,一动都动不了。
    谢迎在曲子涵的帮助下推开了大铁门。
    他扯开曲子涵的外套,把小黑狗塞到了曲子涵温暖的怀中,然后飞快地跑向晏淮琛。
    “晏淮琛你怎么样?”
    谢迎对晏淮琛不跟自己商量就把自己推到院子里的决定感到非常的生气。
    可此刻他顾不上跟晏淮琛发脾气。
    只想着要检查一下晏淮琛是否毫发无损。
    晏淮琛的反应虽然快,但要说想在这样极限的速度下安然无恙,自然也是非常难的事情。
    由于他只有一只手用来避险,另一只手要稳稳当当地抱着小黑狗。
    致使他之前在攀爬铁门的过程中,整个手背都在粗糙的金属面上被蹭破了一层皮。
    掌根更是被翘起的铁片边沿划开了一道血口。
    这工夫仍然在汩汩地涌出血来。
    谢迎慌忙伸手攥住晏淮琛的手腕,低头查看他皮肉外翻的伤口。
    需要止血,需要包扎。
    谢迎见了血就会慌,遑论现在是晏淮琛受了伤。
    “痛不痛……”谢迎的声音很轻很低,更像是在无助地喃喃自语。
    但晏淮琛偏偏听得十分清楚。
    “我没事,葡萄,我没事。”
    晏淮琛很担心谢迎的情绪会因为看到自己的伤而变得失控起来。
    “一点都不痛的,葡萄别害怕。”
    晏淮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谢迎的手臂,温声安慰道。
    “……要包扎,”谢迎的声线隐隐发颤,“要纱布。”
    可手边没有纱布。
    谢迎匆匆把手伸进口袋里掏纸巾。
    但是他的纸巾都是皱巴巴的一团,摁上去必然会让晏淮琛的伤口感染。
    好在梁逢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未开封过的纸巾,迅速打开封口,递给谢迎。
    “迎哥,给。”
    谢迎说谢谢的声音都在哆嗦,目光始终粘在晏淮琛手上的伤口处。
    抛除让谢迎担心会导致他的情绪反复这件事之外,此刻的场景倒是让晏淮琛感到爽极了。
    谢葡萄竟然这样在意他受伤的事。
    瞧着谢迎在紧急处理伤口时虽神情紧张但手上却有条不紊的样子,晏淮琛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上去还是很稳定的。
    “我要按住你的伤口了,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哈。”
    谢迎说完,用干净的纸巾按着晏淮琛的伤口,避免他流出更多的血。
    晏淮琛尽可能地压着翘起的嘴角,不让谢葡萄瞧见自己的笑意。
    否则很有可能又会被他骂成是变态╭(╯^╰)╮
    谢迎摁着晏淮琛的伤口:“暂时只能先这样,一会儿随行医生过来再给你好好包扎,然后再去医院。”
    “回去消消毒就好了,包一下就好了。”晏淮琛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还逗了逗被曲子涵捧在手里、眨巴着圆眼睛的小黑狗的耳朵。
    “那怎么行?”谢迎不赞同地反问道。
    晏淮琛笑了笑:“真的没问题的。”
    他说完,就要把手从谢迎的手中抽出来,不想他一直忧心忡忡地盯着自己的伤口。
    谢迎不放心地拉住晏淮琛的手臂,视线落在大铁门上,逡巡了一圈后,眼睛蓦地睁大。
    “那门上有铁锈!必须要打破伤风针!”
    谢迎皱着眉头驳斥着晏淮琛的说法。
    【什么叫回去消消毒就好了啊呜呜呜我看着都痛死了】
    【晏淮琛我劝你听迎迎的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卧槽!这得打破伤风了啊!】
    【我被a4纸划破了都痛得不行,这可是冬日里上锈的大铁门啊】
    【woc我愿称晏淮琛为真男人】
    【谁给我开疼痛共享了o(╥﹏╥)o】
    晏淮琛正沉浸在谢葡萄关心自己的温暖氛围中无法自拔呢。
    听见谢迎这个决定,他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神色慌张地连声拒绝。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这没问题的!”
    没有人会愿意打针。
    尤其是晏淮琛。
    他从小就怕这个。
    打架受伤的疼和打针的痛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他宁愿跟谢泓翔再互相攻击个半小时。
    也不愿意去医院挨上一剂不到十秒钟的破伤风针。
    谢迎攥紧拳头。
    “晏淮琛,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不许跟我犟。”
    晏淮琛:“……”
    好熟悉的辱骂。
    好爽。
    “趁我还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迎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晏淮琛留。
    把人回怼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后,他抓紧了晏淮琛的手臂,就拖着人往回走。
    梁逢时和周游、曲子涵二人对了个憋笑的眼神,提着吐得神志不清的谢泓翔跟在后面走。
    谢迎刚扶着晏淮琛回到屋子,坐在沙发上,节目组的随行医生就赶到了。
    专业的事情果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没一会儿,晏淮琛的伤口就被医生处理好了。
    但得出的结论还是让晏淮琛的脸色白了白。
    “确实要去打破伤风针,否则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总导演听完,直接就招呼人让送晏淮琛去医院。
    他被晏淮琛受伤的事吓得半死,此时他的急切程度不比谢迎要轻。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晏淮琛挥挥手,“我自己开车去医院就行,不麻烦……”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谢迎从旁截断:“那怎么可以,还是我……”
    “我来开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梁逢时伸手从谢迎的手里拿过车钥匙,率先往外面走去。
    【ber你们三个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梁哥难不成想要后来者居上(doge)】
    【hhh看这个形势,谁是后来者还不一定呢】
    【琛子,看见人家小梁这么大方,你不脸红嘛】
    【小梁是真不错,说的是“你们”,他就知道迎迎是一定会跟着去医院的】
    晏淮琛在谢迎的搀扶下上了车。
    俩人一起坐在了后排。
    他飞快地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梁逢时的表情,而后状作无力地栽倒在谢迎的肩窝,发出专业性极强的破碎声线。
    “葡萄,我有点头晕,可以靠在你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吗?”
    单纯可怜的谢葡萄怎么可能说不行。
    闻言,谢迎急忙伸手拢住晏淮琛的脖子,顺便挺直脊背坐得高了些,方便晏淮琛靠在自己的肩头。
    仗着谢迎全神贯注地照顾着自己,晏淮琛小狗得志地翘起了嘴角。
    他本以为梁逢时看见这情形会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对方竟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好似……很愿意看到这个画面一样。
    晏淮琛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困了。
    到了医院,梁逢时相当敬职敬业地充当起了助理的角色。
    又是帮忙扶晏淮琛,又是帮着谢迎拿东西。
    直到把两人送进处置室后,才默默隐身,深藏功与名。
    医生拿着托盘走进来,谢迎想起自己刚刚在车上查的打针部位,故意吓唬起了晏淮琛。
    “准备打屁股针了,怕不怕?”
    实际上有三个选项。
    上臂外侧,大腿前外侧,臀大肌,三个位置都可以。